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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孙子兵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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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 class="chaptertitle-c" id="cha4_4">形篇</h1>
<p class="bodyContent-1">
<b>【题解】</b>
</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本篇的主旨在于探讨军队的实力建设。军队的实力构成，既包括武器装备、粮草供应等经济基础方面的因素，也包括思想谋略、法规军纪、组织编制等上层建筑方面的因素。两者汇总在一起而彰显出来的，便是众寡、强弱等军队外显的战斗能力。形，有“形状”、“表露”之义。《毛诗序》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以“形”字为本篇命题，盖欲凸显军事实力的外在表征。王皙曰：“形者，定形也，谓两敌强弱有定形也。善用兵者，能变化其形，因敌以制胜。”赵本学曰：“形者，情之著也，胜败之征也。见其形则得其情，得其情则得其所以制之之法。凡两兵未相见，彼此虚实各不相知，多用侦察、谍候，潜窥而窃听之者盖为此。然兵之有形，犹物之有影，虚实之可见，犹影邪正之难逃，惟先内自治而深秘之，然后徐观密察敌人之形而巧乘之，斯为用兵之善者矣。孙子以此篇次于《谋攻》之后何也？盖谋攻而不可得必主用兵，用兵之道，形与势最为首务，故以《军形》次《谋攻》，而《兵势》次于《军形》。军形之义专以自固立言，若以诈形反示敌人而误之者，则诡谲之计精，实以后之事，故至《虚实篇》而后发之。此亦序次之所在也。”以上分析有助于人们把握本篇的题旨，体悟孙子编排各篇次序的逻辑思路。</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一开篇孙子即提出“先为不可胜”的理论，强调要想立于不败之地，自己首先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实力的强弱与否，实乃判断是采取进攻还是防守的前提。“不可胜者，守也”，不能战胜敌人就采取防守；反之，“可胜者，攻也”，可以战胜敌人，就实施进攻。在如何衡量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问题上，孙子提出了“度”、“量”、“数”、“称”、“胜”等五大指标，并排列出了五大指标之间的层层递进关系，即所谓“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五大指标测量出来的主要是一个国家的粮食产量与军队规模，在孙子所生活的大国争霸的历史环境下，这些是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重要体现。篇末用譬喻的方式对“形”这一概念解释道：“胜者之战民也，若绝积水于千仞之谿者，形也。”突出了强大的军事实力一旦形成所具有的荡涤万物的巨大威力。</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在本篇第三段，孙子指出：“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该如何把握此处“道”的内涵？一般注家都会联系《计篇》“五事”中的“道”，认为指的是“令民与上同意”得以实现而采取的政治举措。然而，如此理解似有褊狭之嫌。在何守法看来，“修道而保法”的“道”，“所包者广，乃用兵之本，敌之不可胜我者也。要虚虚说，犹云道理法度之谓。”钮先钟也说：“我个人认为作较广义的解释似乎比较适当。”联系《形篇》的语境，可知“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的命题提出之前有一段文字，对“善战者”具备的素质作了具体的描述，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因而，“胜于易胜”与“修道”是有内涵上的相互关联的，后者是前者的思想准则，前者则是在军事实践中对后者的贯彻。“胜于易胜”指的是决策者能够洞察军事领域暗藏的玄机，找准软肋，加以攻击。这种胜利看似容易，实则超难，需要用兵者具备对“道”的体悟与认识的卓绝能力。在这一语境中，“道”已越过一般政治领域的疆界，深入到复杂多变的用兵领域，涵盖了战争事务的“道理法度”与本质规律，堪称“用兵之本”。如果这一解读能够成立，那么“修道而保法”的“道”与《老子》的“道”便有相通之处。它虽然还未达到《老子》“道”的哲学高度，但毕竟显示了《孙子》对军事斗争原则与规律的某种概括与揭示。</p>
<p class="bodyContent-1-top-43">孙子曰：昔之善战者<sup>(1)</sup>
 ，先为不可胜<sup>(2)</sup>
 ，以待敌之可胜<sup>(3)</sup>
 。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sup>(4)</sup>
 。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sup>(5)</sup>
 ，不能使敌之可胜<sup>(6)</sup>
 。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sup>(7)</sup>
 。</p>
<p class="bodyContent-1-top">
<b>【注释】</b>
</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　昔之善战者：吴如嵩说：“孙子十分强调‘善’。《孙子兵法》用33个‘善’字，《形篇》占13个，《势篇》占5个，可见孙子对将帅实施正确指挥何等关切。”</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2)　先为不可胜：意谓首先做到实力强大而不被敌人战胜。张预曰：“所谓‘知己’者也。”李零说：“自己有实力，在实力对比上有胜算，先立于不败之地。”陶汉章说：“首先要创造条件，使自己不致被敌人战胜，然后等待和寻求敌人可能被我战胜的时机。例如，战国末年，赵将李牧率兵防备匈奴时，为了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加强防务建设，‘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资治通鉴》卷六），并告诫部众：若遇匈奴来犯，立即退守，不可与敌交战。如此数年，匈奴以为赵军懦弱怯战。于是，李牧利用匈奴轻敌情绪，挑选精兵十余万人，出奇制胜地歼灭十余万骑。”刘庆说：“奠定强大的军事实力，确保自己在军事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是《孙子兵法》‘重战’、‘慎战’思想的著名观点，其主要内容：一是加强自己的实力，形成不可战胜的基础。无论是智战还是兵战，都要拥有一支武器精良充足，士卒训练有素的‘霸王之兵’，对敌人要有‘以镒称铢’的明显优势，形成‘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九地篇》）的强大威力。二是综合道、天、地、将、法等各个方面的因素，造成不可战胜的条件。在战争中要始终牢牢把握军事行动的主动权，防则‘藏于九地之下’，攻则‘动于九天之上’；当敌人不可战胜时，要暂时采取守势；当敌人有可能被战胜时，要不失时机地主动进攻；当实力、士气、地形等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对手的情况下，又能够及时‘逃之’、‘避之’，避免全军覆灭的悲剧。三是抓住决定战争胜负的主导因素，在努力强化自身‘不可胜’的内因的基础上，再察明敌人暴露出的‘可胜’之隙，将主客观条件完全结合起来，或‘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或‘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最终战胜敌人。”</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3)　以待敌之可胜：意谓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梅尧臣曰：“藏形内治，伺其虚懈。”张预曰：“所谓‘知彼’者也。”邓廷罗曰：“此言善战者，贵先立于不败之地，以伺敌之隙，故攻守皆善而全胜也。先为不可胜，如修道保法之类，就己言。待敌之可胜，谓乘敌可胜之机，就人言。”李零说：“要打败敌人，不能光靠自己，还得靠敌人帮助。敌人不犯错误，不好办，一旦犯错误，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在敌不在我。”</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4)　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意谓不被敌人战胜的关键在于自己不犯错误，能够战胜敌人的关键在于敌人是否出错。曹操曰：“守固备也。自修理，以待敌之虚懈也。”杜牧曰：“自整军事，长有待敌之备；闭迹藏形，使敌人不能测度，因伺敌人有可乘之便，然后出而攻之。”赵本学曰：“承上文，言不可胜其道由己，可胜其隙在敌。虽善战之将不过多方严备尽其在我，敌人无形可见者固不能用力于其间也。愚谓求己而不求人，此圣贤治身之要语，而孙子用之于兵其利害尤切。”</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5)　能为不可胜：杜牧曰：“不可胜者，上文注解所谓休整军事、闭形藏迹是也。此事在己，故曰‘能为’。”李零说：“上文讲‘先为不可胜’，这里讲‘能为不可胜’，都有‘为’字。这两个‘为’字，为的只是‘形’，还不是‘势’。这里的‘不可胜’是‘形胜’。‘形胜’只是胜之半，‘胜’的另一半是‘使敌之必可胜。’”</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6)　不能使敌之可胜：杜牧曰：“敌若无形可窥，无虚懈可乘，则我虽操可胜之具，亦安能取胜敌乎？”施子美曰：“事有可必者，有不可必者，可必者在己，不可必者在人。我虽能为不可胜，而不能使人之必可胜，使赵不空壁而争，则韩信之计亦未可施也。所以谓之不能使敌之必可胜也。”李零说：“‘必可胜’是决定性的胜，最后的胜。最后的‘胜’，要靠‘势’。没有‘势’，还没有最后的胜。‘形胜’之胜只是备战之胜，还不是应敌之胜。备战之胜只是预期的胜，还不是实际的‘胜’，实际的‘胜’要靠跟敌人过招，一招一招，逼近胜利。”</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7)　胜可知，而不可为：何氏曰：“可知之胜在我，我有备也；不可为之胜在敌，敌无形也。”张预曰：“己有备，则胜可知；敌有备，则不可为。”李零说：“这话和《虚实》篇的一句话正好相反。《虚实》篇说，‘故曰：胜可为也。’这两句话，表面矛盾，其实，并不矛盾，各是强调问题的一个侧面。‘胜可知，而不可为’，是说实力强弱有先定之数，事先就可以估计出来，不是临时能造出来的，实力是造不出来的；而‘胜可为也’，是说真正的胜利，最后的胜利，不可事先传授，只能在实际战斗中，因应敌情。实力的发挥，要靠人的主观能动性，从‘势’的角度看，还大有可为。”于泽民在《&lt;孙子·形篇&gt;主旨探析》一文中说：“如果把‘胜可知而不可为’和‘胜可为’都从用兵技巧去理解，这些观点显然是互相矛盾的。如果从治军和用兵两个不同角度去理解，就可以发现，这是一个既重视实力建设，又重视灵活运用的辩证的理论体系。”从治军的角度看是“胜可知而不可为”，因为“敌我双方实力的强弱是个客观存在，这个情况是可以了解掌握的，但是不可以一厢情愿地造成我强敌弱的形势”。从用兵角度看是“胜可为”，“因为实力的优势，并不等于是胜利的现实，指挥的艺术可以变虚为实，转弱为强，以弱胜强。这在《孙子》中多处有极其精辟的论述”。</p>
<p class="bodyContent-1">
<b>【译文】</b>
</p>
<p class="bodyContent-1-kaiti">孙子说：过去擅长打仗的将帅，首先做到实力强大而不被敌人战胜，其次等待战胜敌人的时机。不被敌人战胜的关键在于自己不犯错误，能够战胜敌人的关键在于敌人是否出错。所以擅长打仗的将帅，能做到不被敌人战胜，却不能使敌人必然被战胜。所以说，若我军实力强大，胜利是可以预知的，但若仅凭实力强大而敌人却无隙可乘，就不一定能战胜敌人。</p>
<p class="bodyContent-1-top-43">不可胜者，守也<sup>(1)</sup>
 ；可胜者，攻也<sup>(2)</sup>
 。守则不足，攻则有余<sup>(3)</sup>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sup>(4)</sup>
 ，故能自保而全胜也<sup>(5)</sup>
 。</p>
<p class="bodyContent-1-top">
<b>【注释】</b>
</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　不可胜者，守也：曹操曰：“藏形也。”杜牧曰：“言未见敌人有可胜之形，己则藏形，为不可胜之备，以自守也。”</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2)　可胜者，攻也：张预曰：“知彼有可胜之理，则攻其心而取之。”按，孙子提出了许多矛盾对立的概念，除了攻守之外，还有敌我、和战、胜负、生死、利害、进退、强弱、动静、虚实、劳佚、饥饱、众寡、勇怯、专分等等。李泽厚说：“故兵家在战争中所采取的思维方式不只是单纯经验的归纳或单纯观念的演绎，而是以明确的主体活动和利害为目的，要求在周密具体、不动情感的观察、了解现实的基础上，尽快舍弃许多次要的东西，避开烦琐的细部规定，突出而集中、迅速而明确地发现和抓住事物的要害所在；从而在具体注意繁杂众多现象的同时，却要求以一种概括性的二分法即抓住矛盾的思维方式来明确、迅速、直截了当地分别事物、把握整体，以便做出抉择。所谓概括性的二分法的思维方式，就是用对立项的矛盾形式概括出事物的特征，便于迅速掌握事物的本质。这就是《孙子兵法》中所列出的那许许多多相反而又相成的矛盾对立项，即敌我、和战、胜负、生死、利害、进退、强弱、攻守、动静、虚实、劳佚、饥饱、众寡、勇怯，等等。把任何一种形势、情况和事物分成这样的对立项而突出地把握住它们，用以指导和谋划主体的活动（即决定作战方案如或进或退、或攻或守，等等）。这是一种非归纳非演绎所能替代的直观把握方式，是一种简化了的却非常有效的思维方式。在一般经验中，这种方式大都处在不自觉或隐蔽的状态中（如列维—斯特劳斯所分析的人类各民族神话所普遍具有的二分结构）。因为在日常生活中并不需要到处都自觉采用这种思维方式，不必要把任何对象都加以二分法的认识或处理。正因为这种矛盾思维方式是源于、产生于军事经验中，而不是来源或产生于论辩、语言中所发现的概念矛盾，所以它们本身也就与世俗生活一直保持着具体内容的现实联系，具有极大的经验丰富性。像《孙子兵法》里举出的那许多矛盾的对立项，就是非常具体的和多样化的。与生活经验紧密相连，它们是生活斗争的经验性的概括，而不是语言辩论的思辨性的抽象。”</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3)　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曹操曰：“吾所以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余也。”汉简本作“守则有余，攻则不足”。《汉书·赵充国传》：“臣闻兵法：攻不足者守有余。”《后汉书·冯异传》：“夫攻者不足，守则有余。”毛泽东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说：“基本的战斗形式只有攻防两种。”朱军说：“我以为两种论点都有一定道理，只是各自看问题或解决问题的角度不同。从战争经验看，如把两种论点绝对化，便都有不足之处。‘不足’与‘有余’似指数量而言。看部队的战斗力之强弱，不能单纯以数量多寡来表示，还有质量的优劣，必须全面考察。从战略角度看，担任守军的高级司令部，当它还没弄清敌人进攻的意图、进攻的方向、参战兵力之数量的情况下，它往往要全面衡量国防战略要地，可能受敌的方向和地域等问题。为了确保无失，而处处照顾、多处派兵设防，于是便陷于处处薄弱，总觉得兵力不足。而采取攻势之军，则专伺守方的空隙或薄弱部分，以较当面守军绝对优势的兵力攻击之。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攻者有余，守者不足。”“毛泽东同志精辟阐明的‘战略上以一当十，战役战术上以十当一’的理论，是最好的说明。从战略上讲，这与‘守则不足，攻则有余’的原理是一致的。但从战役、战术的角度来考察，假定敌对双方兵力相等，在守方以与对方实力相当的一个师，依托要地筑城坚守时，攻方欲克此要点，必须以四倍、五倍的兵力进攻，则数学方式将如下（A方为攻方，B方为守方）：设A方、B方兵数均为5，当攻击开始时5A: 1B，此时5B-1B=4B。则B方仍有4个单位的兵力可以机动，这样就看出‘守则有余，攻则不足’的情形来。在实践中，当某军的兵力不足于对敌进攻时，则采取守势作战，以期利用地利和筑城之助，达到上述数学算式计算所示的目的，即期望取得‘守则有余’之利。”</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4)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曹操曰：“因山川、丘陵之固者，藏于九地之下；因天时之变者，动于九天之上。”梅尧臣曰：“九地，言深不可知；九天，言高不可测。盖守备密，而攻取迅也。”李筌曰：“《天一遁甲经》云：‘九天之上可以陈兵，九地之下可以伏藏。’常以直符加时干，后一所临宫为九天，后二所临宫为九地。地者，静而利藏；天者，运而利动。故魏武不明二遁，以九地为山川，九天为天时也。夫以天一、太一之遁幽微，知而用之，故全也。《经》云：‘知三避五，魁然独处；能知三五，横行天下。’以此法出，不拘诸咎，则其义也。”李零说：“后人多把‘九地’、‘九天’理解为一种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层次结构。这种‘层次’说明白易懂，但是否为原意，值得推敲。在旧注中，还有一种看法很值得注意，即李筌注和陈皞注是以遁甲术中的‘九地’、‘九天’解释《孙子》中的‘九地’、‘九天’。这种看法一直为学者所忽略。”“‘九天’、‘九地’，就是古书常说的‘九天’、‘九野’，九天就是极言其高，九地是极言其下，它们都是平面九宫格，上下是镜面反射的关系。这种概念也见于遁甲式，是古代宇宙论的一种想象。”“《孙子·形》中的那段话虽不一定是讲遁甲术本身，但‘九地’、‘九天’二词是源自古代式法，并与遁甲术有一定关系，还是可以肯定的。”</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5)　故能自保而全胜也：张预曰：“守则固，是自保也；攻则取，是全胜也。”</p>
<p class="bodyContent-1">
<b>【译文】</b>
</p>
<p class="bodyContent-1-kaiti">不能战胜敌人，就要采取防御；可以战胜敌人，就要采取进攻。采取防御是由于实力不足，采取进攻是由于实力强大。善于防御的人，将其实力隐蔽得如同藏于深不可测的地下；善于进攻的人，把其兵力调动得如同从云霄之上从天而降，所以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取得完全的胜利。</p>
<p class="bodyContent-1-top-43">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sup>(1)</sup>
 ；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sup>(2)</sup>
 。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sup>(3)</sup>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sup>(4)</sup>
 。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sup>(5)</sup>
 ，故其战胜不忒<sup>(6)</sup>
 。不忒者，其所措必胜，胜已败者也<sup>(7)</sup>
 。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sup>(8)</sup>
 。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sup>(9)</sup>
 。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sup>(10)</sup>
 ，故能为胜败之政<sup>(11)</sup>
 。</p>
<p class="bodyContent-1-top">
<b>【注释】</b>
</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　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意谓预见胜利时没有超过一般人的见识，这不算是高明中最高明的。曹操曰：“当见未萌。”李筌曰：“知不出众知，非善也。韩信破赵，未餐而出井陉，曰：‘破赵会食。’时诸将呒然，佯应曰：‘喏。’乃背水阵。赵乘壁望见，皆大笑，言汉将不便兵也。乃破赵，食，斩成安君。此则众所不知也。”张预曰：“众人所知，已成已著也；我之所见，未形未萌也。”施子美曰：“太公曰：技与众同，非国工也。智与众同，非国师也。何者？善制敌者，形于无形，见胜而不过众人之所知，此有形之可见也，何足以为善之善乎？”见，预见；或解释为显现，表现，实现。</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2)　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意谓通过争锋力战取得胜利，一般人都说好，这也不算高明中最高明的。杜牧曰：“天下，犹上文言众也。言天下人皆称战胜者，故破军杀将者也；我之善者，阴谋潜运，攻必伐谋，胜敌之日，曾不血刃。”顾福棠曰：“未战而筹算胜者，潜运其智，专伐其谋，不杀一人而成大功，善之善者也。若出师而必至于战，即天下称之曰善战，老师竭财所伤多矣，故曰非善之善者。”</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3)　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何氏曰：“此言众人之所见所闻，不足为异也。昔乌获举千钧之鼎为力，离朱百步睹纤芥之物为明，师旷听蚊行蚁步为聪也。兵之成形而见之，谁不能也？故胜于未形，乃为知兵矣。”赵本学曰：“盖人有可胜之形，必待事势败露之后，而后加兵杀戮甚众者，此其所遇之敌愚暗至甚，而我之兵力又足以困之。譬如举秋毫之轻，见日月之明，闻雷霆之震，人皆能之，何难之有必也。独得其情于至微之初，遂破其机于须臾之顷，为之至易，若不见其智勇之初，此乃智勇之大者，斯可谓之善战矣。”秋毫，鸟兽在秋天新长的细毛，比喻微小的事物。多力，力气大。聪，听觉灵敏。</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4)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曹操曰：“原微易胜，攻其可胜，不攻其不可胜也。”何氏曰：“言敌人之谋，初有萌兆，我则潜运己能攻之，用力既少，制敌甚微，故曰‘易胜’也。”张预曰：“交锋接刃，而后能制敌者，是其胜难也；见微察隐，而破于未形者，是其胜易也。故善战者，常攻其易胜，而不攻其难胜也。”刘寅曰：“易胜者见微察隐，破于未形也。若交兵接刃，以力制敌，是难胜也。古人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而不胜于难胜耳。”</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5)　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曹操曰：“敌兵形未成，胜之无赫赫之功也。”何氏曰：“患销未形，人谁称智？不战而服人，谁言勇？汉之子房、唐之裴度能之。”刘寅曰：“故善战者之取胜也，无智名之可称，无勇功之可见，谓阴谋潜运，取胜于无形。故天下不称料敌制胜之智，众人不见搴旗斩将之功也。能见于未形，察于未萌，故百战百胜不差忒矣。战胜不差忒者，其所以制胜之道，在胜敌人有已败之形也。”朱军说：“在本段论述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矛盾，即开头说的‘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这句话意指取得战争胜利应该超出众人之所知，或者说为众人所不知，只有才智过人才能取胜。但又说：‘古之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怎样理解这种矛盾的论点呢？现以唐代名将李愬夜袭蔡州的战例加以说明。公元817年，李愬攻克蔡州之后，还军文城。李愬的部将们问道：‘当初你败于郎山不忧，后在吴坊得胜而不占领它，这次孤军深入而又得胜，请告致胜之因。’李愬回答：‘郎山失利，可以促使敌人轻视我军，将会疏于戒备。在吴坊得胜，若占领吴坊，则吴坊之敌奔往蔡州，并力固守，难以攻克；我不占吴坊，敌必守之，正好分散敌人的兵力。这次乘风雪阴晦之夜，敌人疏于戒备，烽火不接，敌就未能发现我军已经突然到来；对本军说，孤军深入，士卒将人人奋战，促使我军战力倍增。……’从这个事例看，李愬所采取的行动都是符合战争规律的，所以看不出他的‘智名、勇功’；但李愬拟定的这些计谋和措施的内在思维活动，并未被部将所认识到，这就是李愬才智的过人之处。克劳塞维茨说：‘一个统帅善于完全根据自己的目的和手段进行战争，并且做得恰如其分，那就是他有天才的最好证明，但这种天才的作用，不是表现在那些惹人注目的、新发现的行动方式上，而是在整个战争的结局中看到他默默做出的假定是那么恰好符合实际，整个行动是那么无比的协调。’克氏用后世的语言讲了孙武的论点。孙武与克劳塞维茨两人上下相隔两千多年，东西相距两万余里，竟有如此相同的论点，这说明孙武论点是科学的，是符合战争指导规律的。”</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6)　故其战胜不忒：张预曰：“力战而求胜，虽善者亦有败时；既见于未形，察于未成，则百战百胜，而无一差忒矣。”忒，失误，差错。</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7)　不忒者，其所措必胜，胜已败者也：曹操曰：“察敌必可败，不差忒也。”张预曰：“所以能胜而不差者，盖察知敌人有必可败之形，然后措兵以胜之云耳。”</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8)　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张预曰：“审吾法令，明吾赏罚，便吾器用，养吾武勇，是立于不败之地也。我有节制，则彼将自衂，是不失敌之败也。”</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9)　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杜牧曰：“《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于计数。故凡攻伐之道，计必先定于内，然后兵出乎境。不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不明敌人之积，不能约也；不明敌人之将，不见先军；不明敌人之士，不见先阵。故以众击寡，以治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士练卒击殴众白徒，故能百战百胜。’此则先胜而后求战之义也。卫公李靖曰：‘夫将之上务，在于明察而众和，谋深而虑远，审于天时，稽乎人理。若不料其能，不达权变，及临机对敌，方始趑趄，左顾右盼，计无所出，信任过说，一彼一此，进退狐疑，部伍狼藉，何异趣苍生而赴汤火，驱牛羊而啗狼虎者乎？’此则先战而后求胜之义也。”赵本学曰：“先胜，先有胜人之本也。我有胜人之本而彼又有可败之形，然后求与之战，此必胜也。既无所持于己又非有算于人，徒引兵轻合以图侥幸，此必败也。尉缭子曰：兵贵先胜于此，则胜于彼，非胜于此，则弗胜于彼矣。亦此意也。”</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0)　修道而保法：陶汉章说：“修道，指从各方面修治‘先为不可胜’之道，如政治、军事、自然各方面条件的准备等。《孙膑兵法·八阵》：‘知道者，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内得其民之心，外知敌之情，阵则知八阵之经，见胜而战，弗见而诤……’保法，指确保必胜的法度。”何守法曰：“‘道’、‘法’二字所包者广，乃用兵之本，敌之不可胜我者也。要虚虚说，犹云道理法度之谓。”</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1)　故能为胜败之政：汉简本作“故能为胜败正。”银雀山汉简《孙子兵法》“释文及校注”曰：“能为胜败正，意谓能在胜败问题上成为最高的权威。《管子·水地》：‘龟生于水，发之于火，于是为万物先，为祸福正。’《老子》：‘清净为天下正（马王堆帛书甲本‘为’上有‘可以’二字），‘正’字意义与此相同。疑后人误读‘胜败正’之‘正’为‘政’，又于‘政’上臆加‘之’字。”</p>
<p class="bodyContent-1">
<b>【译文】</b>
</p>
<p class="bodyContent-1-kaiti">预见胜利时没有超过一般人的见识，这不算是高明中最高明的；通过争锋力战取得胜利，一般人都说好，这也不算高明中最高明的。所以一个人能举起秋毫不能说他力气大，能看见日月不能说他视力好，能听见雷霆之声不能说他听力好。古代所说的善于打仗的人，是在容易战胜敌人的情况下取胜的。所以善于打仗的人打了胜仗，既没有智慧的名声，也没有勇武的战功，所以他们能取得作战胜利，而不会有差错。之所以不会有差错，是因为他们的作战安排能够保证必胜，能够战胜已经陷于失败境地的敌人。善于打仗的人，首先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后不失去任何一个击败敌人的机会。所以胜利的军队总是先具备战胜敌人的实力，而后才与敌人决战；失败的军队却总是先冒险与敌决战，而后期盼侥幸取胜。善于用兵的人，需研究兵家之道，确保必胜的法度，才能成为战争胜负的主宰。</p>
<p class="bodyContent-1-top-43">兵法：一曰度<sup>(1)</sup>
 ，二曰量<sup>(2)</sup>
 ，三曰数<sup>(3)</sup>
 ，四曰称<sup>(4)</sup>
 ，五曰胜<sup>(5)</sup>
 。地生度<sup>(6)</sup>
 ，度生量<sup>(7)</sup>
 ，量生数<sup>(8)</sup>
 ，数生称<sup>(9)</sup>
 ，称生胜<sup>(10)</sup>
 。故胜兵若以镒称铢<sup>(11)</sup>
 ，败兵若以铢称镒<sup>(12)</sup>
 。</p>
<p class="bodyContent-1-top">
<b>【注释】</b>
</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　度：指度量土地面积。《汉书·律历志上》曰：“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贾林曰：“度土地也。”</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2)　量：指计量物产收成。《汉书·律历志上》曰：“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贾林曰：“量人力多少，仓廩虚实。”</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3)　数：指计算兵员多寡。《汉书·律历志上》曰：“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算数事物，顺性命之理也。”《商君书·算地》曰：“方土百里，出战卒万人者，数小也。”贾林曰：“算数也，以数推之，则众寡可知，虚实可见。”</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4)　称：指衡量实力状况。贾林曰：“既知众寡，兼知彼我之德业轻重，才能之长短。”称，权衡，衡量。</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5)　胜：指预测胜负情状。曹操曰：“胜败之政，用兵之法，当以此五事称量，知敌之情。”李零说：“‘胜’是双方兵力比较的结果。《计》篇讲‘胜’，是以敌我双方的比较为基础，这里讲‘胜’，也是以敌我兵力的比较为基础。两种比较，归宿相同，但角度不一样。这里强调的是战争动员的物质基础和经济基础，兵力的后面是国力。”</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6)　地生度：意谓一个国家的土地质量，决定了它的耕地面积的多少。曹操曰：“因地形势而度之。”</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7)　度生量：意谓一个国家的耕地面积，决定了它的粮食收成的情况。</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8)　量生数：意谓一个国家的粮食收成，决定了它的兵员数量的多寡。</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9)　数生称：意谓一个国家的兵员数量，决定了它的实力的大小。曹操曰：“称量己与敌孰愈也。”</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0)　称生胜：意谓一个国家的实力大小，决定了它能否在战争中取胜。于汝波在《试论&lt;孙子兵法&gt;以“胜”为核心的战争理论体系》一文中说：“孙子认为，从一个国家的国土面积和土地质量可以测知其国力之强弱，由国力之强弱可以估计其兵员数量，由兵员数量可以判断敌我双方兵力之众寡，再从双方兵力之众寡中推断其在战争中的胜负。在当时生产方式单一的情况下，这种推断无疑是有科学根据的。这说明，孙子已经感知到国家经济是进行战争的物质基础，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大小，坚持战争时间长短，深入敌国远近，以至战争的最后胜负，均以国家的经济能力为基础，因此他在《作战篇》、《形篇》中都对之进行了论述。”杨善群说：“上述的‘度’、‘量’、‘数’，就是指疆域的大小、物产的多少、人口的众寡。由这些而形成‘称’，即实力的强弱，从而决定战争的胜负。显然，在孙子看来，一个国家的土地面积、粮食产量、人口数目、经济实力，在战争中起着直接作用。孙子的这一思想，也是从当时的历史实践中总结出来，又被历史反复证明了的。春秋时期，列国数百，战事频繁，霸主更迭。而在这长期的兼并战争中，能够左右局势而充当霸主的，就是齐、晋、秦、楚、吴，以及后来的越等大国。其中，北方的晋和南方的楚，在疆域广大、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实力强盛方面，尤居于领先地位，因而左右局势和充当霸主的持续时间也最长。夹在大国中间的中小国家，如郑、宋、鲁等，对于大国的进攻只能招架而无法还手，它们只有依附于一个大国才能生存下去。所以鲁国的子服景伯说：‘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左传·哀公七年》）大国和小国之间的战争胜负是如此明显，它们之间竟是‘事’和‘保’的上下级关系。可知，孙武的度、量、数、称生胜的观点，在通常情况下都是正确的。”李零说：“这里的五大指标，一是田数，二是粮数，三是兵数，四是比较，五是胜利。它们的关系是：田数出粮数，粮数出兵数，兵数生比较，比较定胜负。简单说，就是有多少粮食养多少兵，谁兵多，谁就有胜算。兵、农是战争之本。”</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1)　胜兵若以镒称铢：意谓胜利军队的实力，较之于失败军队的实力，其优势之突出就像拿镒与铢比较一样。《汉书·律历志上》曰：“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镒，古代重量单位，合二十两，一说二十四两。李零说：“据出土战国衡器和计重铜器，一铢重约0.65克，与镒的重量之比为1：576，相当悬殊。”</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2)　败兵若以铢称镒：意谓失败军队的实力，较之于胜利军队的实力，其劣势之明显就像拿铢与镒比较一样。</p>
<p class="bodyContent-1">
<b>【译文】</b>
</p>
<p class="bodyContent-1-kaiti">根据用兵之法，战前的物质准备要掌握以下五大指标：一是度量土地面积，二是计量物产收成，三是计算兵员多寡，四是衡量实力状况，五是预测胜负情状。一个国家的土地质量，决定了它的耕地面积的多少；一个国家的耕地面积，决定了它的粮食收成的情况；一个国家的粮食收成，决定了它的兵员数量的多寡；一个国家的兵员数量，决定了它的实力的大小；一个国家的实力大小，决定了它能否在战争中取胜。胜利军队的实力，较之于失败军队的实力，其优势之突出就像拿镒与铢比较一样；失败军队的实力，较之于胜利军队的实力，其劣势之明显就像拿铢与镒比较一样。</p>
<p class="bodyContent-1-top-43">胜者之战民也<sup>(1)</sup>
 ，若决积水于千仞之谿者，形也<sup>(2)</sup>
 。</p>
<p class="bodyContent-1-top">
<b>【注释】</b>
</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1)　胜者之战民也：胜者，汉简本作“称胜者”。战民，意即指挥士卒作战。民，即“人”，指士卒，军队。</p>
<p class="bodyContent-1-fangsong-7">(2)　若决积水于千仞之谿者，形也：郭化若说：“形，简单地说就是有形的物质。《孙子》不把这种客观物质力量看成死的、静止的、孤立的。他在篇末用‘若决积水于千仞之谿者，形也’这样形象思维来指明要把物质力量集中，并决开这积水，让它从八百丈陡谿上倾泻而下，这种迅猛的运动速度乘积水的重量以加强其冲击的能量。把物质看成运动的物质，这在古代军事理论家中可算是难能可贵的。”江贻灿在《势义探微》一文中说：“军事领域里需要研究的问题林林总总，概而言之，无非分为战争力量的建设和战争力量的运用两大类，《形篇》和《势篇》正是从不同角度，分别对这两类问题的一般规律做了研究。研究了孙武有关形的积聚和势的运用艺术，也就等于领悟了《孙子兵法》中的核心理论问题。何谓形？形就是战争力量的外部形态，是交战双方力量对比的量度标志，诸如《孙子兵法》中提出的国主之道、将帅之能、天地之得、法令之行、兵众之强、士卒之练、赏罚之明等，构成了势赖以发挥的客观物质基础。战争是力量的竞赛，敌对双方力量的强弱（不论是现实的战斗力，抑或是潜在的战斗力）均依赖于各自在战争中所拥有的物质基础。换言之，势必须以形为基础，并通过对形的运用来表现。”仞，古代高度单位，八尺为一仞，或曰七尺为一仞，还有五尺六寸或四尺等说。</p>
<p class="bodyContent-1">
<b>【译文】</b>
</p>
<p class="bodyContent-1-kaiti">军事实力绝对优势的一方，其将领指挥士卒作战，其威慑力就像从八千尺高的山涧上决开积水一样无法抵挡，这就是“形”的含义。</p>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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